2014年3月31日 星期一

阿朵默參加旅行者合唱團 文/ 林淑照

我是一個嚴格的母親去年Atomo跟我說要參加旅行者合唱團巡迴演出我很高興我認為這是一個很好的學習機會但因為住在花蓮舟車勞頓又是一個辛苦的工作我跟孩子說好這是一件困難的工作因為要持續半年的練習時間。「你必須自己搭公車及火車,然後去日本的旅費你也必須自己賺,重點是如果你決定去做,就一定要持續下去,先想清楚你願意犧牲那麼多時間去做這件事嗎?Atomo很肯定的跟我說她願意。
於是我教她如何看火車時刻表,教她如何買票,如何租腳踏車,哪邊買早餐、午餐,萬一在車上睡著了,超過下車站如何處理,以及應變各種事情,還有到任何地點都以公用電話和我保持聯絡。
她一向是個需要很長睡眠的人,每次星期六要去冬山前一晚,我總是囑咐她早點睡,隔天一大早還是很辛苦的起床,她不敢賴床。記得第一次出門時,清晨五點半天已亮,空氣清涼的,她跟我說:「太陽還沒升起來耶!」到火車站時,她打電話給我說:「今天早上的太陽好美。」我說:「是啊!你可以順便欣賞風景。」婆婆知道她自己搭公車火車去冬山,很嚴厲的說;「沒出事你們都不知道害怕。」
隨著季節的變化,太陽愈起愈晚,我想冬天五點起床對孩子說太累了,於是和妹妹商量,前一晚讓她先去冬山妹妹家住,這樣就不用太早起。因為妹妹假日大多回台北,Atomo得一個人住在一間大房子裡,火車站到妹妹家那段路大約要二十分鐘路程,而且路不像台北那麼亮,也是會擔心,唯一能做的事是叫她隨時保持聯絡。就這樣又持續了兩個月。她平常客人多時就會在店裡幫忙上菜,現在我會假裝要求她去店裡幫忙,名義上是籌自己的旅費,我認為過程比結果重要,我希望孩子在這次的經驗中學會為自己負責。
平常在家裡我會陪她一起練唱,透過團裡寄來的錄音檔或者她自己看譜唱,看她操著生硬的舌頭唱這些英交歌曲,我把她當成練習英文的一種機會。聽她唱著唱著,兩個妹妹也跟著唱起來了。我很享受這些悅耳平靜的歌曲。一月,團裡說要考試,她很緊張。第一次考不好,她說唱歌時她兩手一直冒汗,指定曲時Tomoko聲音好大聲,她完全沒辦法唱出自己那一部,她想重考,我跟她說你必須自己去跟團裡的人講。於是她先找吉仁,吉仁告訴她要問Tomoko可不可以重考,於是她自己去問Tomoko,回來她很高興的說老師說可以重考,在家裡她就更認真的練,考完第二次她很高興的說,她覺得她唱得比上次好。
今年二月開始又再增加練習時間,Atomo一個禮拜要去兩次。原本我有意讓她星期五晚上去,星期二晚上再回來,但經過商量之後,一來她不想離家這麼久,二來我們不想影響我們的主課進行。於是她一個禮拜要來回兩次,而且星期二是上完主課,寫完工作本之後才趕著出門。
後來我們又決定參加團裡的笛子演奏部份,於是星期六她得練到下午,不善主動交朋友的她,我交代她要去找人共進午餐,如果在幼兒園練習時,如何找團裡其他人幫忙送去火車站。有一次星期六,也是有笛子練習,所以會晚點回來。我去別人家裡車窗簾,一直到下午六點半都沒接到電話,我心裡有點慌。於是開始打聽她何時離開冬山,誰帶她從幼兒園到火車站。一直到晚上九點都沒有任何訊息,先生及婆婆很著急,婆婆打電話罵我,先生也是。我沒辦法聽他們的責罵,只想趕快有孩子的訊息,兩個妹妹急得快哭出來了。冬山的朋友幫忙去羅東火車站報警,我則決定去花蓮火車站報警。內心忍著家人的苛責和對孩子的擔心,唯一要做的事就是趕快有孩子的訊息。
回家換較保暖的衣褲衝進房間婆婆已在門口大聲哭著:「我的孫女,你們不聽」我急著想去找孩子,不想被這些責罵干擾,強忍住各種情緒,在一團混亂中,往門口奔過去,卻看到Atomo紅著眼站在門口。我抱著她哭了起來,妹妹也是,爸爸則是因急生氣的怪她,為何沒打電話給媽媽或爸爸。她則驚嚇的說:「我回來時很累,就先去睡,於是就睡著了。」
陰錯陽差下,我們差點報警,差點以為失去孩子。隔兩週我去辦了一個手機給她,我絕對不能讓走失這件事發生。
三月底了,先生要去阿里山及高雄茂林部落教烹飪,我們也跟著去了。而且Atomo因為團練,她不能參與我們的家庭旅遊,我安排她回慈心上課。她看來很難過,我想她心裡很想跟我們去玩。我跟她說:「會影響你的團練時間,不可以請假。」於是她忍著,一個人去住小妹家,回慈心上課。而我們也要忍受她不在一起的旅遊,妹妹在阿里山上說:「姊姊好可憐,不能跟我們來玩。」我說:「是啊!可是她可以一個人去日本耶!」就是這樣,魚與熊掌只能擇一。
在冬山一個禮拜,回來兩天,Atomo又出門了,這次得到花蓮巡迴演出才會碰面,昨天她拿著一大袋行李,我和阿梨芙望送她去花蓮火車站,她和妹妹緊緊的擁抱,也和我道別。我相信她會有更大的學習在前面等著她,旅行者合唱團每個團員背後都有不一樣的故事,我跟她一樣期待演出的時候,很多人享受這個很特別的旅行者合唱團的歌聲。